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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差距为什么会扩大?

贫富差距扩大是一个世界性的现象。据研究机构Corporate Library的一份报告,2006年标准普尔500强公司总裁平均薪酬为1506万美元。美国政策研究所发现,1980年美国工资最高的上市公司总裁的平均年收入是普通职员的40倍,而2006年,其收入差距达到了364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2007年出版的《OECD Employment Outlook 2007》这份报告指出:过去10年中,在有数据的19OECD成员国中有16个的收入差距扩大。其中,工资收入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也从1980年开始不断下降,欧盟15国和美国都是如此。根据美国官方数据,2007年财政年度,美国领取食品券的人数达到2650200810月开始的财政年度,领取食品券的人数达到2800万人,差不多占美国3亿人口的10%

作为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的发展中大国,中国在这方面也不例外。经济蛋糕不断做大,现在已经成为世界上第三大经济体。经济上的巨大成就带来了两个结果:一是贫困人口大幅度减少。据世界银行的数据,中国的贫困人口,从改革初1981年的65%大幅减少到2001年的18%左右,其下降幅度是世界少见的。世界银行统计,过去25年来全球脱贫所取得的成就中,约67%的成就应归功于中国。13亿人口的大国,经过30年的发展,成功地使绝大多数人脱离了贫困状态。相比于印度、越南以及非洲国家,中国的这种脱贫速度简直是“奇迹”。二是贫富差距不断扩大。这表现在城乡差距、区域差距、行业差距等等方面,用以衡量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数已经超出所谓的国际警戒线。前一个方面是从绝对水平来看,后一个方面是从相对水平来观察的。但对人们的影响,或者说对社会心理的影响更多地是后一个方面。没有发展起来,经济蛋糕很小,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发展起来了之后,经济蛋糕很大,但享用蛋糕的差距太大,则是一个更大的问题。这对经济社会发展的可持续性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达到共同富裕,是一个理想的目标。怕只怕“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结果变成了“只是一部分人富起来”。这种社会公共风险是存在的。要化解这种公共风险,就要搞清楚贫富差距扩大的原因是什么?从我国的具体情况来分析,至少有如下几个方面:

一是劳资关系。劳动和资本都是生产要素,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生产要素都要参与国民收入分配,资本取得利润,劳动得到工资。但在市场经济运行过程中,劳动和资本的地位并不平等,劳动是被资本雇佣的,资本居于支配地位,而劳动居于被支配地位。也就是说,在分配中资本处于强势,而劳动处于弱势。经过社会再生产过程的一个又一个循环,资本会不断增值,占有更多的财富,而劳动的增值(表现为人力资本)要慢得多,占有的财富自然要少得多。这样一来,拥有资本的人越来越富,而仅仅拥有劳动力的人自然也就难以富起来。而从整个社会来看,资本所有者总是少数,而没有资本只有劳动力的人总是多数,这样就变成了少数人富有,而多数人不富,甚至贫穷。贫富差距由此产生。这是市场经济条件下贫富差距产生的一般性原因,马克思对此做过深刻的分析。

二是城乡分治。从群体来看,农村居民和城市居民之间的贫富差距是十分明显的,城乡收入差距仍在不断扩大,尽管从城市内来看也有贫穷的,而农村居民也有富裕的。这种群体之间的贫富差距与个人的努力程度无关,而是由于制度或体制造成的。我国长期实行城乡分治的制度,也可以说是“一国两制”,国家财政的阳光主要洒向城市,而农村主要靠农民自力更生,教育、农村公共设施、道路等等都要靠农民自己出钱出力来解决。尽管这些年来国家财政投向农村的钱越来越多,但长期的欠账是很难一下子还清的。尤其是农民能力的提高,则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在市场竞争中,农民能力的不足使这个群体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没有多少文化,缺少劳动技能,找工作难,找到工作稳定下来难,工作稳定下来工资提高难。更不要说农民创业了。东部沿海农村一些农民靠勇气和传统商业文化熏陶出来的市场意识成功创业,成为农民企业家,但这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农民缺乏创业能力。这就意味着绝大多数农民无法成为资本所有者,而只能打工,也就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城乡居民两个群体之间的贫富差距,从根本上来说是能力的差距。农民在我国占人口的大多数,这个大多数难以富起来,整个社会的贫富差距就会不断扩大。

三是公共资源、公共资产收益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我国是公有制为主体,宪法规定,城市土地、矿藏、江河、湖泊、海滩、景区、原始森林等等,这些都是公共资源,还有大量的经营性和非经营性资产。在市场化过程中,这些东西都可以转换为资本,从而带来巨额的资本收益。但由于体制性的问题,公共资源开发中的巨额收益多数进入了少数人的腰包,造就了一个暴富群体。房地产老板、煤老板、矿老板等等与公共资源沾边的,为什么富得那么快?在电力、烟草、石油行化工、银行、证券、保险等等行业工作的职工,为什么工资涨得那么高?这都与公共资源、公共资产联系在一起的。国企产权改革造就了一批富翁,土地、矿藏开发造就了一批更大的富翁,垄断性国企造就了一批高收入者。贫富差距也就由此更快地拉大了。

缩小贫富差距,真正走向共同富裕,包含着两层含义:一是要富裕,这意味着要不断发展,做大蛋糕;二是要共同,这意味着要在发展中缩小差距,而不能拉大差距。这两方面是互为影响的,要同时解决好,是一个极大的难题。而政府这只有形的手能做的就是推进改革,形成合理的制度;同时,利用公共权力为社会大众提供平等的公共服务,通过建立食品、失业、养老、医疗、教育等社会保障体系来提供公共消费,从而缩小社会成员之间的消费差距,包括食品消费的差距和教育、保健等方面的差距,从而使每一个社会成员都可以获得:一是基本生存条件,二是基本能力,尤其是后者,基本能力的平等有助于起点、过程和结果的平等,有助于缩小贫富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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